2025-05-23 11:41 点击次数:188
我与陆呈昉的缘分,始于大一那年的初秋。
初来乍到这座陌生的大城市,我在校门口遭遇了一对老夫妻的求助,他们声称需要路费。
我婉拒后,竟被一路追着斥责,那些刺耳的话语如利刃般刺痛着我:
“年纪轻轻,怎会如此冷漠!”
“这般无情无义,将来哪个男人敢娶你!”
我脸颊涨得通红,气得浑身发抖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就在这时,陆呈昉如英雄般登场。
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孩浩浩荡荡地路过,他们正值热血青春,毫不犹豫地将我护在身后。
陆呈昉,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,他帅气的外表下透着一股张扬的自信。
手中握着威尔胜的篮球,脚踏限量版球鞋,他嘴角上扬,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,关切地问道:
“同学,你没事吧?”
后来我才知晓,他其实与我同校同级,并非什么学妹,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我展开追求。
就这样,我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。
陆呈昉来自本地的小康家庭,而我则来自外地的小县城。
第二年,他带我回家见父母。
我提着精心挑选的水果,紧张地跟在他身后,心中忐忑不安。
出乎我意料的是,陆呈昉的妈妈对我格外友善,这让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陆呈昉在一旁得意地朝我挤眉弄眼,说道:
“看吧,我就说我妈会喜欢你的。”
那一刻,我满心欢喜,却未曾料到,这背后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。
彼时的我,还沉浸在喜悦之中,浑然不知陆呈昉妈妈对我的友善。
并非源于对我的喜爱,而是因为陆呈昉是男孩,谈个恋爱对他而言并无损失。
于是,我们从大一携手走到了大四。
大四毕业那年,父母希望我能回家乡发展,可我知道,回到老家很难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。
我将此事告诉了陆呈昉,他顿时慌了神,紧紧拉住我的手,焦急地说:
“不行,你不能回去!”
我无奈地回应:“可是,这里的生活成本太高了,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坚持下去。”
陆呈昉将我紧紧拥入怀中,安慰道:
“没事的,我会让我爸给你找个轻松的工作,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,你只要安心做我的陆太太就好了。”
那一刻,我心中的彷徨与不安瞬间消散。
其实,我并非真的需要陆呈昉爸爸帮忙找工作,我只是渴望有一个可能的依靠和退路。
毕竟,我所学的专业比陆呈昉更容易找到工作。
最终,陆呈昉去了他爸爸朋友开的公司做人力资源,而我经过层层面试,成功进入了一家头部互联网大厂担任产品经理。
我毅然决然地留在了这座城市,以为幸福的生活就此拉开帷幕。
人生每一次看似圆满的时刻,都并非最终的结局。
中学时考了第一名不是,考上好大学不是,与他在一起不是,步入婚姻殿堂也不是,生儿育女更不是。
关于结婚,毕业第二年,父母就开始催促我,希望我能让陆呈昉表态。
我羞于开口,觉得主动提及此事会显得自己过于急切,于是便以开玩笑的口吻提了一嘴。
陆呈昉正专注地打着游戏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。
而陆呈昉的妈妈依旧和蔼可亲,却从未提及结婚之事。
毕业第四年,大学舍友好奇地问我为何还不结婚。
我故作轻松地笑道:“还年轻呢,不急着步入爱情的坟墓。”
时光飞逝,转眼间到了毕业第六年,也是我们恋爱的第十年。
情人节那天,我精心预订了一家氛围浪漫的餐厅。
用餐过程中,我微笑着看向陆呈昉,轻声问道:“我们,是不是该考虑结婚啦?”
在浪漫的烛光映照下,陆呈昉原本温柔缱绻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淡。
他淡淡地说:“好,我回去和我妈说一下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,为了缓解那若有若无的尴尬,赶忙转移了话题。
可此后,这件事便再无下文。
我询问了几次,他总是露出厌烦的神情。
直到一次因小事引发的争吵中,他终于说出了实情:
“许迟,我妈不同意我娶你!”
我愣在原地,心中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惊讶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。
争吵声戛然而止,陆呈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但他并未打算挽回,一言不发,甚至还拿出了手机。
我的怒意并非如火焰般炽热,而更像是一阵阵蔓延而来的湖水,压抑而又冰冷。
我声音颤抖地问道:“所以,你从来都没打算和我结婚,是吗?”
陆呈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,说道:
“我们就这么谈着,不好吗?为什么非要结婚呢?”
“一张结婚证能有什么用呢?”
“而且你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,这不是会影响工作吗……”
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狡辩,每一个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我冷冷地打断了他:“陆呈昉,你真是让我恶心透顶。”
这个曾无比熟悉的人,此刻却让我感到如此陌生。
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,我竟一时难以抑制。
陆呈昉从来不是那种任人打骂的人,他早已过了会对我的泪水心生怜惜的年纪。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随后嘲讽地看着我,说道:
“许迟,别摆出一副你多委屈、多爱我的样子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找个本地人嫁了吗?我妈单位里,像你这样想法的外地姑娘多的是。”
“我已经是你能找到的最好选择了,你催得这么急,不就是怕我跑了吗?”
他还没说完,我便转身离开了。
当晚,我住进了朋友家。
第二天,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的自己,匆匆洗了把脸。
成年人,即使再难受,也得去上班啊。
我和陆呈昉并非没有争吵过。
每次吵吵闹闹后,我们总能和好如初。
朋友说,这次陆呈昉做得太过分了,不能轻易原谅他。
我刚回了个“好”字,陆呈昉的消息就弹了出来:“门当户对真的很重要。”
“许迟,我们分手吧。”
我的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。
这场断崖式的分手后,我忍不住翻遍了陆呈昉所有的社交平台。
我试图寻找他还爱着我的蛛丝马迹。
然而,一无所获。
我反反复复地查看,直到看到他发了一个短视频,还@了我。
视频里,他和一个女生手牵手走在阳光下。
我点开视频,听到了陆呈昉妈妈的声音:“般配,再靠近点!”
这段感情如此光明正大,获得了我不曾得到过的祝福。
配图的文字是:【别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,偷窥别人的幸福了。】
我没有再流下一滴眼泪。
我的手指颤抖得厉害,删除陆呈昉的时候,好几次都没能点中按钮。
得知我分手后,我妈想让我回去的心思又死灰复燃了。
“你都分手了,还留在那里有什么意义?”
大姨插嘴道:“快抓紧回来吧,唉,我本来已经给你联系了好几个优质小伙子,但人家都觉得你年纪偏大了……”
我一如既往地拒绝了。
只是我拒绝的理由里,不再有陆呈昉这三个字而已。
我在互联网大厂已经待了六年。
我的资历和能力,在这里都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但之前因为有对象且未婚未育的状态,始终是我升职的绊脚石。
分手后,我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很长一段时间,我几乎都睡在公司。
年底的时候,我是团队中KPI完成得最好的。
夸赞和空头支票给了我。
晋升名额却给了另一位有妻有子的同事。
群里。
那位晋升的同事发消息说,他请大家喝咖啡。
底下一排“谢谢老板”的表情包。
还有几句“苟富贵,勿相忘”的玩笑话。
我看了眼落地窗外。
高楼大厦林立,车水马龙。
坐在这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每个人都与我有着相似之处,却又各不相同。
也许。
我该换一条路了。
当天,我递交了离职申请。
很多年后,我回忆起这个瞬间,依然历历在目。
人生中许多重要的抉择,往往都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里。
五年后。
同学聚会。
大概只来了班里一半的人。
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我的自行车。
“这不是许迟吗!”
我和他打了个招呼:“好久不见……”
我话还没说完,一辆奔驰缓缓驶近,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美女从副驾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小香风套装,看起来比我们年轻一些。
我想了很久,才恍然大悟。
那是陆呈昉的老婆,周诗诗。
她比我们小了四五岁。
她长着一张没怎么经历过职场磨砺的脸,精致到了脚趾甲,手里还拎着一个香奈儿包包。
“呈昉非要我一起来,烦死了,我都不认识这些人。”
听她这么说,立刻有人出来打圆场:“多来几次就熟了!”
众人簇拥着她走了进去。
那位和我打招呼的男同学,再也没给过我一个眼神。
落座后,他们把主位留给了周诗诗和去泊车的陆呈昉。
我被挤到了角落里,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。
但过了一会儿,话题不知道怎么地,就扯到了我身上。
周诗诗看向我:“你就是许姐?”
许姐?我愣了愣。
很少有人这么称呼我。
一般都叫我许总。
“呈昉和我提起过你。”
“我代他向你说声『抱歉』。”
说着“抱歉”但她的表情却完全没有一丝歉意。
她说:“当年你们都太年轻了,他也真是的,不知道你这种女生最耗不起时间,除了年轻,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。”
这话有些刺耳。
可并没有人站出来阻止她。
大家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。
有人眼神中流露出怜悯,有人则幸灾乐祸。
周诗诗的目光在我空荡荡的手指上扫过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哟,你该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嫁出去吧?”
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“我跟你说,呈昉他们公司新来了个同事,跟你年纪相仿,三十好几了还没成家,虽然个子矮了点,还稍微有点谢顶,但人挺实在的。”
“等会儿我让他过来,给你们牵个线,认识认识。”
她话音未落,陆呈昉便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进来。
或许是因为工作不算太忙,三十三岁的他,身上还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朝气。
他穿着一件始祖鸟的冲锋衣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LV包,整个人打扮得精致得就像我偶尔在社交媒体上刷到的那些网红一样。
陆呈昉一进门,目光便与我交汇。
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,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,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。
他走到周诗诗身边坐下,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,轻声笑道:“又胡闹。”
“我那个同事啊,已经有女朋友了。”
周诗诗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遗憾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我看着陆呈昉搂着周诗诗的亲密模样,心里不禁有些恍惚。
那些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记忆,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回想起我们恋爱初期的日子,他总是喜欢这样搂着我,仿佛恨不得能把我融入他的身体里。
我静静地听着他们谈笑风生,了解到他们这些年过得相当不错。
他们一起游历四方,还共同养了一只可爱的柯基犬。
大学时期,我的舍友得知了我与陆呈昉的相识经过后,曾感慨地说:
“陆呈昉这么见义勇为,将来肯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老公。”
那时候的我,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,却未曾料到,他其实从未想过要与我共度余生。
同学们纷纷吹捧陆呈昉年少有为,年纪轻轻便担任了大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,堪称人生赢家。
这时,一位女同学突然插话道:
“说起人生赢家,你们有没有看上周那本财经杂志的封面啊?”
“未迟科技的合伙人,年仅二十七岁,就即将实现财富自由了!”
“听说他还要代表未迟科技去纳斯达克敲钟呢!”
她边说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大家看。
照片中的男子西装革履,面容立体深邃,宛如一位混血男模,帅得让人忍不住惊叹。
如果说陆呈昉是那种会让人心生嫉妒的、投胎技术好的男同学。
那么这位人生赢家,因为与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,已经让人很难再产生嫉妒之情了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蒋存野发来的消息:“报告Boss,已抵达纽约。”
他还附上了一张机场的风景照,不过照片里他的身影却占据了大部分画面。
尽管天气并不算暖和,但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,领带也微微扯开了一些,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,显得随意而又不失帅气。
比起财经杂志上那张严肃拘谨的西装照,这张照片里的他明显更加迷人。
突然,有人话锋一转:
“诗诗这么热心肠地给人做介绍,怎么没问问许迟有没有男朋友啊?”
我下意识地回答道:“我结婚了。”
此言一出,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陆呈昉手中剥虾的动作也戛然而止。
“许迟,你别开玩笑了,我们都没听说过你结婚的消息!”有人质疑道。
“那你老公今天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啊?”又有人追问。
我笑了笑,故作轻松地说:“他去纳斯达克敲钟了。”
五年前,我离职时,顺手带走了部门里两位得力干将。
创业这路,最难的就是迈出第一步。
那一步,得找准方向,还得有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我遇上蒋存野,是在创业的第二年。
那会儿,蒋存野刚从国外镀金回来,对继承家业没半点兴趣。
他四处投简历,却屡屡碰壁。
他履历光鲜,但要求的薪资高得离谱,实操能力却比不上国内院校的毕业生。
他说话还中英文混搭,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。
结果,第一轮面试就挂了,连我这个老板的面都没见着。
可当我加完班,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公司时,已经晚上十二点了。
路灯闪烁,夜色深沉。
我远远就瞧见了他,一个人在那儿做俯卧撑。
我:“……”
他一见我,立马爬了起来,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。
“许总,我是蒋存野,今天来您公司面试的!”
“我觉得你们公司的发展方向特别适合我,不要我,那是你们的损失。”
他找不到工作,那也是有原因的。
不过,他这话倒也没说错,长得好看的人,总是能得到点优待。
至少,我没选择报警。
我租的房子就在公司隔壁,走十分钟就到。
一路上,蒋存野像只麻雀似的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展示着他的优秀学习经历和能力。
我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。
此刻,我只觉得他像只苍蝇,在我耳边“嗡嗡嗡”地叫个不停。
穿过老城区的小巷子时,我老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。
两个醉汉正围着一个刚下班回家的年轻女孩。
女孩的眼神里满是恐惧,向我们投来求救的目光。
两个醉汉察觉到了我们,他们看我的眼神没什么变化,依旧是一副流氓相。
倒是看到蒋存野后,其中一个醉汉发出了一声惊叹。
我掏出手机正要报警,身后突然掠过一道黑影。
快得像只参加狗狗大赛的冠军犬。
两个醉汉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蒋存野一招撂倒。
年轻女孩看着蒋存野,眼里闪烁着星星,满是崇拜和感激。
就在那一刻,我决定录用蒋存野。
不是因为他见义勇为的行为打动了我,我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大一新生了。
而是,考虑到我每天回家都要走这条路,有个保镖在身边也不错。
而且,他长得帅,以后带出去拉投资也有面子。
这年头,不少人都愿意为了一副好皮囊买单。
当一个人能发挥两个作用时,还有什么理由不录取他呢?
于是,我说:“蒋先生,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。”
蒋存野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。
他似乎觉得,是他的坚持打动了我。
我猜得没错。
很久以后,他给自己写自传时,就是这么写的:
【有志者事竟成,水滴石穿,连老婆都能拿捏!】
此刻,我接着说:
“但蒋先生,你也看到了,我们公司现在还在初创期,可能给不了你期望的薪资……”
蒋存野连连摇头:“没问题——呃,八千总有吧?”
我面露难色:“可能有点难,我得去商量一下。”
蒋存野有些失望。
但第二天,他得知能拿一万后,兴高采烈地来报到了。
他完全忘了,他一开始面试时,要求的薪资远高于这个数。
就这样,他成了我的员工。
我们一起并肩作战。
刚开始,他每次来公司都打扮得端庄又时髦。
用摩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,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,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三件套,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男士香水味。
似乎是Creed的Aventus。
他简直像是来走秀的。
也像刚走出校门,还会去带妆上班的年轻人。
好在没过多久,他就和别的员工一样不修边幅了。
有一次,我们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,最后一晚通宵奋战,大家都睡在了公司。
第二天起来时,我撞见蒋存野正在捏着自己的小肚子。
哭嚎着“我的腹肌去哪里了”看到我的一瞬间,他吸了吸小腹。
勉强还是能看到六块腹肌。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他都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,十点下班都要再去健身房待一个小时。
至于他的富二代身份暴露的契机,是在一次我的应酬上。
我收回“创业难在开头”那句话。
没取得成功前,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。
酒桌上的女人,是稀缺品。
但不是高贵的女王。
而是少见的食材。
我已经被灌了三轮酒,却还得强颜欢笑,胃里像翻江倒海一般,脑袋也晕乎乎的。
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,一只肥硕的手悄悄摸上了我的大腿。
我强忍着恶心,朝那只手的主人挤出一丝笑容,说道:
“陈总,您知道吗?您和我男朋友还是校友呢!”
“他啊,老早就跟我提起过您,说您是他们学校最杰出的校友,不仅是他,好多学弟学妹都对您崇拜得五体投地呢!”
我一边说着,一边观察着陈总的反应。
陈总的手顿了顿,脸上露出了舒爽的笑容,眯着眼睛享受着我的吹捧。
酒桌上的其他人也趁机插话:“许总,怎么之前没听您提起过男朋友啊?”
“是啊,许总,您男朋友舍得让您这么辛苦吗?”又有人附和道。
“这么有缘,看来许总您和陈总也很有缘分啊!”
一句句试探和暗示的话语,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。
陈总开怀大笑:“确实特别有缘!”
说着,他的手也越来越不老实,渐渐靠近我的大腿内侧。
我猛地一下站起来,举起酒杯:
“既然这么有缘,那我敬陈总一杯!我干了,您随意!”
说完,我忍着胃里的翻涌,一饮而尽。
可是,陈总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。
他重重地把酒杯拍在桌上,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。
有人赶紧出来打圆场:“陈总是个怜香惜玉的人,这是见不得您喝这么多酒呢。”
“许总啊,您到底是个女人,不了解我们陈总做生意的风格……”又有人附和道。
我沉默不语,陈总的脸已经涨得通红,酒气熏天。
他恶狠狠地说:“看来,许总是不想要这个项目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有没有男朋友?就算你有,他能比我厉害?”
他嚣张地笑道,“他要真有本事,用得着你来拉项目拉投资?怕不是就是个吃软饭的,也就在床上有点用!”
他显然已经醉得不轻了。
还有人帮腔:“许迟啊,陈总能看得上你,那是你的福气,你要好好把握机会!”
我本来还想维持一些体面,但此刻心底却叹了口气。
看来今天,我是白来了。
我索性笑道:“陈总,看来我们今天不用继续谈下去了。”
陈总愣了愣,更加暴跳如雷。
接下来,他的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,让人不堪入耳。
“臭娘们,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?我今天愿意来已经够给你面子了!”
“你这种货色,喊我上我都不上!”
某一瞬间,我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,被那对骗钱的老夫妻辱骂的时候。
那时的我孤立无援,只能靠着陆呈昉来拯救我。
但现在,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。
我把酒杯往地上一砸,冷笑道:
“陈总,家里没镜子,总该有尿吧?您照照自己那副德行!”
“我男朋友八块腹肌,八国混血,精通八国语言。”
我继续说道:“我虽然不是回民,但吃惯了好的,也吃不下您这种货色。”
就在这时,我看到蒋存野站在包厢门口。
半个小时前,我给他发了消息,让他赶来镇场子。
但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,听到了多少。
他表情有些僵硬,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他应该是从健身房匆匆赶来的,穿着T恤和运动裤,头发还有点湿,带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。
肌肉还有些运动后的泛红紧绷,撑住了T恤的线条。
那张俊朗的脸让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有了片刻的停滞。
我看向他,他不知为何脸一红,说了到场以后的第一句话:
“对,我是八国混血。”
不知道怎么回事,陈总的脸就挨了蒋存野一拳。
陈总嚷嚷着要报警:“我要让你赔得倾家荡产!”
“你们未迟科技这个小破公司,我明天就让它倒闭!”他恶狠狠地说道。
我心里一凛,有几分后悔刚刚的冲动。
可要是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这么做。
蒋存野看着我沉重的表情,有些愧疚道:“许总,我是不是不该打他?”
“我妈经常说我动手前不过脑子……”他小声说道。
我朝他笑了笑,说:“不,我要谢谢你。”蒋存野一愣。
“你不用自责,我找你过来就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,毕竟——”
我顿了顿,“一年前,我们第一次见面,你不就放倒了两个流氓吗?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我继续说道。
蒋存野的脸似乎有些红,眼睛亮闪闪的。
奇怪,今晚来应酬的是我,又不是他。
难道他也喝了?也可能他是太紧张了。
于是,我又宽慰他说:“我会给你请律师的,要赔的钱我出。”
可几分钟后,陈总突然又自己撤销了报警。
他看向蒋存野的眼神带上了惧意。
“没想到许总的男朋友是蒋公子啊!”
他赔着笑脸说道:“怎么不早说啊?都是一家人,刚刚还和我这么客气!”
陈总点头哈腰地把我和蒋存野送上了车。
他翻脸的速度,比翻书还快。
车窗外的五光十色,是这个城市的光影。
十点整,高架桥上依旧堵得水泄不通。
我和蒋存野并排坐在后座,他的大腿不经意间蹭到了我。
我瞥了他一眼,他立刻像触电般合拢双腿,车内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我率先打破沉默:“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?”
蒋存野“啊”了一声,慌乱地看向我:“你……发现了?”
我挑眉:“这么明显,是个人都看得出吧?”
是陈总变脸不够自然,还是“蒋公子”三个字发音不够标准?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运动裤,听到我的话后骤然收紧,指节泛起不自然的红晕。
我轻笑:“放心,我只是想了解下属的情况,不想说也没关系,我不会勉强——”
他打断我:“不是的,我只是觉得……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现在这场景,太草率了,什么准备都没有,我不是说我没准备,东西都在家,还有一些……”
我腹诽:难不成要等我公司倒闭了,他再上演“龙王归来”的戏码?
我保持微笑:“没事,不用准备,直说吧。”
蒋存野深吸一口气,抿了抿唇,似乎在给自己打气。
下一秒,我们同时开口——“我知道你是富二代。”
“许迟,我喜欢你!”司机没憋住的笑声打破了尴尬。
第二天,公司里,蒋存野看见我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又觉得这样太怂,硬生生转回来,故作镇定地打招呼。
我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,以及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涩香水味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猛地停住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我犹豫了一下,问:“你喷的什么香水?”
他沉默几秒,报了个名字。
等我再想说什么,他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接下来的几天,蒋存野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。
直到,他因为工作失误捅了大篓子。
我第一次动了辞退他的念头。
打电话给他时,背景音嘈杂不堪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他带着醉意吼道:“你管我在哪!我在酒吧!”
客户点名要他处理,我催他赶紧回来。
他突然拔高音量:“你都拒绝我了,还不许我失恋买醉吗!”
我顿了顿,说:“我在办公室,开了免提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传来一句“我就来”,随即挂断。
我的得力助手调侃:“蒋贵人愚蠢,却实在美丽。”
另一位名著十级学者接话:“宫里就需要这样的男人,服侍许总不需要聪明。”
我身边从不缺聪明人,尤其是在未迟科技发展势头越来越猛之后。
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,即便不够聪明,也足够精明。
职场的勾心斗角让我心力交瘁,平衡各方利益浪费了我太多时间。
于是,我不仅打消了辞退蒋存野的念头,甚至萌生了一个想法——
和他在一起,似乎也不错?这个念头一旦冒出,就如野火燎原,一发不可收拾。
某个下班的晚上,我喊住蒋存野。
我们的恋爱,始于我那句直截了当的询问——“你还喜欢我吗?”
这一谈,就是两年。
蒋存野求婚时,我竟有些恍惚。
十年长跑,都不曾走到这一步。
我恍惚间想起了陆呈昉。
如果,多年前他向我求婚,我现在是否该在家相夫教子?
我没有立刻答应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,我的事业还不稳定,不确定能否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……”
在他母亲给我的公司注资两个亿后,我们领证结婚了。
成功最重要的,是机遇。
有人靠时代,有人靠家底,有人靠老丈人。
我靠婆婆。
我不觉得丢脸。
我占了便宜,但未来,我们是双赢。
未迟科技上市后,是夫妻共同财产。
这次纳斯达克敲钟,我让蒋存野代表我们出席,算是给婆婆的小礼物。
这位要强了一辈子、只在教育儿子上栽过跟头的女人,做梦都没想到儿子有一天能去纳斯达克敲钟。
至于我。
我的合伙人,也就是我曾经的得力下属们,一致认为我加班加傻了,需要参加一些休闲活动。
比如,同学聚会。
她们不知从哪弄来一辆自行车,说是全钛合金螺丝,反正她们也不懂,随便买的,花了五十万。
好像比陆呈昉的奔驰C级还贵了点。
在大众的普遍认知里,富二代往往自带光环,令人心生好感。
对于那些凭借自身努力跻身富一代行列的人,社会似乎总是带着更为严苛的审视目光。
“她究竟是靠什么手段取得成功的?”
“不可能吧,她才三十出头,家庭背景也平平无奇。”
“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事?反正我是不信。”
“这情节,简直就像小说里的夸张桥段,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,怎么可能有此成就。”
的确,我曾是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女子。
但命运似乎总爱在不经意间,给予那些发愤图强之人一丝眷顾。
人生路上,总有那么几次机遇,稍纵即逝,甚至在你尚未察觉时,便已悄然溜走。
但一旦你紧紧抓住,便有可能一飞冲天。
我并无向大学同学炫耀近况的打算。
今日,我只是骑着自行车,前来赴一场与老同学的聚会,寻一份闲适与放松。
包厢内,欢声笑语此起彼伏。
“许迟,你何时变得如此幽默风趣了!”
周诗诗笑得前仰后合,调侃道:“大姐,你该不会是在做白日梦吧?现在可是大白天呢!”
陆呈昉则以一种近乎嫌弃的眼神瞥了我一眼。
在他看来,与我有过交集,似乎成了他人生中的一段污点。
就在这时,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包厢内的喧嚣。
服务员推门而入,说道:“请问是哪位客人的自行车停在外面,被一辆车撞歪了车杆?”
“那位先生因赶时间,特意留下两百元,让我们转交给您。”
说着,服务员递上了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。
有人立刻指出:“这肯定是许迟的,只有她骑着自行车来的!”
话音刚落,包厢内又响起了一阵哄笑。
撞歪了车杆?
我沉思片刻,说道:“两百元,恐怕不足以弥补损失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。
周诗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说道:
“大姐,你就收下这两百元吧,一辆破自行车而已!”
大学时住在我隔壁的女同学试图为我辩解:
“现在骑行不是很流行吗?我听说有些自行车价格不菲,许迟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……”
她的话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众人的笑声中。
我懒得与他们争辩,对服务员说道:
“你有那位先生的联系方式吗?等我核算好维修费用后,再与他联系,具体需要多少,我现在也无法确定。”
听说那辆自行车还是进口的,或许需要送往国外进行维修。
刚收到的礼物就这样被撞坏了,我的心情着实不佳。
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鄙夷,似乎认为我是在故意讹诈。
但出于职业素养,他还是帮我联系了那位先生。
电话接通后,对方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,显然也认为我在无理取闹。
包厢内的人也开始劝我:“许迟,两百元已经不少了!”
我叹了口气,将刚刚索要的付款截图展示给服务员看,请他帮忙转发给对方。
服务员瞥了一眼截图,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“这位小姐,您该不会是专业碰瓷的吧……”
一位男同学好奇地凑过来查看我的手机界面,看清后惊呼道:“五万八?”
“不对,是五十八万!”
包厢内的笑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后续事宜,您可以与我的秘书联系。”
我将秘书的联系方式告知服务员后,重新坐回了座位上。
众人表情各异,有的惊讶,有的疑惑。
有人试探性地问道:“许迟,你怎么会买一辆价值五十八万的自行车啊?”
还有人窃窃私语:“该不会是 P 图伪造的吧?”
我淡淡地说道:“是朋友们送的。”
问话的人如释重负地说道:“我就说嘛!怎么可能是你买的!”
说完,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,又敷衍地补充道:
“我不是说你买不起,我是说这东西性价比不高!”
“是不是好几个人凑钱给你买的?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,我们还以为许迟你发达了呢,哈哈!”
唯有刚刚为我辩解的女同学小声嘀咕了一句:
“五十八个人凑钱,每人也要出一万多……”
然而,这句话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菜很快摆满了一桌,包厢里有人忙着认兄弟,闹哄哄的,烟雾缭绕,空气里满是烟味。
我实在受不了,就出去透透气。
我站在街边看月亮,突然身边多了个人。
是陆呈昉。
他出来抽烟。
这么多年没见,他开口就叫了我的名字:“许迟。”
“我们好像,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。”
我点点头:“是啊。”
毕竟你当年把我全网拉黑了。
陆呈昉接着说:“其实,我在音乐软件里给你留过言。”
“就在我们以前常听的那首歌下面。”
我早忘了是哪首歌了。
他好像也喝了不少酒,居然想跟我聊起过去。
我礼貌地笑了笑:“我后来很少听歌了。”
陆呈昉垂下眼,看了我一眼,嘴角挂着无奈的笑,好像觉得我在嘴硬。
“你啊,还是老样子,死要面子,非得在嘴上占上风。”
“你当年也是,要是肯服个软,说不定我们也不会分手。”
我:“……”
他继续说:“我还记得,第一眼见到你,我就觉得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。”
“她们又娇气,又任性,追求名牌,花钱大手大脚。”
可最后,他还是选了那样的女孩。
我有点不理解他。
不过很快,我就明白了。
因为他也是那样的人,只是性别不同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,没有对错之分。
只是在这个环境里长大,过早地接触了很多东西,很难不被物质诱惑。
但这只是性格中的一小部分。
这些年,我的团队里伙伴来自五湖四海。
每个地方的人都有不同的性格,带着地域的烙印,但最终展现的是他们自己。
不过,陆呈昉显然不是想和我聊这个。
他压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沙哑和性感,开口说:
“许迟,这些年,你有想过我吗?”
“要是我们没分手,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是噩梦。
我没接他的话,笑着道:“你老婆很漂亮。”
陆呈昉苦笑了一声:“许迟,你还是在怪我。”
我觉得他可能已经醉到听不懂人话了。
“你只看到她漂亮,没看到她根本不会做饭,我们这些年家里就没开过火。”
“我要么在公司吃,要么出去吃,回家都吃不上一口热饭,说出去都被人笑话。”
“还有她收藏的那些网游周边,买了猫养着觉得不可爱了,不想养了就送人,这些年都送了五六只了……”
我懒得再听,转身就走。
他连忙跟上,在我后面说:“你别硬撑了!”
“我知道,你一直没忘了我,到现在还没结婚。”我无语了片刻。
他并不是对我还有感情,只是忍不住来从我身上找优越感。
你看,这个女的和我分手后,被伤得再也不找别的男人了。
因为她找不到一个比得上我的男人。
真的很可笑。
我刚踏进包厢没多久,陆呈昉后脚就跟着进来了。
他的手指状似不经意地轻轻擦过我的腰际,可我哪能感觉不出来,这分明就是故意的。
凭我这些年应对酒桌上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经验,他这点小伎俩,我一眼就看穿了。
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刚才提到蒋存野的那个女同学,一脸兴奋地掏出手机,把直播画面投屏到了包厢的电视上。
“快看快看,我的偶像,这颜值,这气质,不比娱乐圈那些所谓的小鲜肉强多了!”
她兴奋地嚷嚷着。
只见屏幕里,蒋存野身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那颗。
他的颜值,就算是面对高清镜头的考验,也依旧能打。
在回答完一系列专业问题后,一位记者用中文开了个玩笑:“听说蒋先生已经结婚了?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蒋存野就迫不及待地抢答道:“方便。”
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仿佛盼星星盼月亮,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。
他满脸期待地说:“老婆,你在看直播吗?”
“我猜你应该没在看,毕竟你现在应该在参加同学聚会呢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,等我回去之后,再把这段直播放给你看!”
说着,他还朝镜头比了个自认为帅气十足的心,深情款款地说:“我爱你,许迟!”
【番外】
我离开的时候,没有骑自行车,因为自行车送去维修了。
司机开着迈巴赫来接我。
车窗外,那些老同学们的表情,那叫一个精彩纷呈。
尤其是陆呈昉,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黑一会儿红,跟调色盘似的。
后来,那些人里面,有不少人尝试联系我,可都被我的秘书给挡了回去。
秘书应对起来那叫一个轻车熟路:“哦哦哦,您没预约啊,不过您是我们许总的同学呢。”
有一次,我路过秘书室,听到秘书的回应不太一样。
她夸张地表达着惊讶:“什么?您是我们许总的前男友?”
“那您想见我们许总之前,可能得先见一下我们蒋总哦。”
我心里暗暗赞叹,这秘书,真是善于变通,随机应变啊。
我当场就决定,给她多发一笔奖金。
再后来,又一次见到陆呈昉,是在一场商务酒会上。
他所在公司的老板正好也来参加,正和我攀谈着,陆呈昉就跟在后面。
要不是他一直死死地盯着我,我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。